捡来的夫君是皇帝_雪夜暗度(4)

水霜月点头,却忍不住问:“那姐姐,你的嫁妆还绣么?”

水梅疏轻声道:“不绣了。”

父兄极爱她。那些上好的红木嫁妆,他们没日没夜辛苦劳作,为她攒了许久。

他们让她过了十四岁,就不再管庄子,待在家绣嫁妆,一心想让她体体面面风风光光出嫁。

在她心里,那不止是嫁妆,更是父兄爱她的拳拳之心。她总觉得如果那些嫁妆还在,父兄总有一天就会平安归来。

而如今她要掐灭这点儿虚妄的执念了。

这些天来,村里几个邻居富户多次探问她嫁妆卖不卖。想必那些桐油漆的亮闪闪的家具,一定能让她们度过难关吧。

姐妹两人回到了家中。帮工江立勇去赶七夕灯集了。家里冷锅冷灶,偌大的院中,人迹不至的地方长满了高高的野草。

水梅疏给妹妹做了饭,张罗着针线,让她对月乞巧,可水霜月却一扭身跑掉了,叫也叫不回来。

天擦黑的时候,忽然彤云四卷,黑沉沉的,迅速吞没了天边赤红的霞光,不一会儿雨滴滴答答地起了。

水霜月这才一身湿淋淋地钻了回来,她跺脚道:“姐姐,我要放河灯!要看毓景花庄的灯!怎么就下雨了呢!”

村里人声鼎沸,游玩的众人也都怨声载道。水霜月终于老实地坐下来穿针的时候,忽然听得外面众人喊道:“亮了!”

姐妹两人出门观瞧,天黑透了,远远的,只见百花山上毓景花庄的灯亮了。

闪耀的灯火,仿佛天上明星坠落人间一般,晕染在薄薄的雨雾之中。

众人还在赞叹,不一会儿风雨更急。天地之间雨雾茫茫,一片漆黑,什么灯影都看不到了。水霜月十分失望。

这一场雨,一直下到半夜才停。

水霜月不肯早睡,眼巴巴地等着,一见雨停,不由分说,非要拉着水梅疏去河边放河灯。

水梅疏拗不过她。

七月七的一抹残月斜斜地挂在西边,快要落下去了,月光洒在远近道路上。

姐妹两人提着荷灯,一脚深一脚浅地踏着泥泞的田埂,穿过了自家的花田,转过小树林,终于来到了百花溪旁边。

眼前的景象却让水梅疏大吃一惊。

眼前银色的月光照在清澈的河面上。

狂风bào雨之后,溪面依然残存着星星点点的璀璨荷灯,萤火一般,与漫天的星河倒影相映成辉。

微光之中,只见岸边倒着一个身着月白色长袍的青年。

他半边衣袍沉浸在溪水中,随着水波荷灯dàng漾着,银色涟漪一圈圈漾开,他似乎浑身发着淡淡微光,如梦似幻。

水梅疏喊了几声,都不见那青年答应。

她眼神不好,让水霜月站在原地,不要过来,自己大着胆子走近细看。

她俯下身来,几乎贴着那青年的面庞,终于看清楚了青年的模样。

水梅疏不由屏住了呼吸,眼前的青年,闭着双眼,肌肤莹润,眉目温存俊逸非常。

水梅疏自家美貌惊人,父兄也都仪表堂堂。但这青年着实是她见过最好看的男人。

他的半边衣袍,在星河倒影之中载浮载沉,飘飘dàngdàng,更衬得他仿佛是从星辰中坠落,餐风饮露的仙人。

水梅疏心中一阵恍惚,才发现自己凑得这个陌生青年太近了,忙直起了身子。

河边水汽蒸腾充斥着夏夜水草和雨后土腥气,清新浓烈,微风轻拂,她好像从这味道中嗅到了一丝熟悉的淡香。

她从小就嗅觉极为灵敏,她不由又低头仔细凑近了青年的面颊,嗅了嗅。

妹妹水霜月不知何时走了过来,在身后惊讶地问:“姐姐,你为什么亲他?”

水梅疏脸红了,啐道:“乱说话。”

她却眉头一皱,她没有嗅到方才的淡香,却闻到了淡淡的血腥气。

她定睛仔细看,发现青年左侧身下,汪着一团殷红的鲜血,显然是受了伤。

水霜月也看到了,不由叫道:“姐姐,他受伤了!怎么办?”

她盯着青年道:“他生的真好看。姐姐你看他的衣服,会发光还有牡丹暗纹,他肯定是个贵人!”

姐妹两人互看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恐惧。

自从先帝盛安二十二年,诸王叛乱起,国朝就兵祸不断。朝局动dàng,不断掀起血雨腥风。

他们京畿附近的村庄,也因此经常会捡到落难的贵人。

几个月前,还有一户邻村的人家,救助了个贵人,不料那人竟是什么反贼余孽,引来了大祸,被抄家灭族。

却听水霜月小声道:“他这么好看,应该不是个坏人吧。”

水梅疏心里也这样想,但却说:“坏人又不会把坏字写在脸上。”

水霜月喔了一声,却盯着那青年看,不说扔下他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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